香港經濟日報 (2000-06-14)


眾人爹O地 胡楓的四代父子情

  父親這個「職銜」,隨著年月而變。

  從高高在上的家庭巨人,到今天講親子,到要求「朋友」相稱,已轉了一個世紀。一個男人,從做父親的兒子,被受保護;到當上子女的父親,照顧家庭;到成為孫兒們的公公爺爺,被視為人肉避難所;男人的「角色」,世代在轉換,「這台戲,從來就不易演」。

  六十八歲,原名胡繼修的胡楓,人稱修哥,有三女兩子,六個孩兒,和十一個娛樂圈中的誼仔女,最有資格說這句話。

不知多少個父親節,修哥都是四代同堂的,共進晚餐;去年,胡父以百歲高齡辭世,父親的一言一行,成了這個家的歷史。 父親的兒子

  父與子,代與代,溝通方式隨年月而變,惟是飯桌禮儀,是胡家代代,薪火相傳的。

  「阿爸教落,吃飯時少說話,要坐直身體,端端正正,有規有矩,『手ほ莫橫』,即雙手捧著飯碗時,手臂不可橫放,要垂下;一粒飯也不可掉落か,更遑論掉在地上,飯碗內不可凈下一粒飯,粒粒皆辛苦嘛。」

  對於父親,修哥是又敬又畏的,因父親的嚴厲,喜怒不形於色,叫人不肯親近;在修哥的成長過程中,有很多難忘的畫面,有笑有淚,但ハ沒有一幅是跟父親促膝而談,或熱烈擁抱,甚至乎沒有牽過父親的手。

  「有時看到別的孩子,有父親拖著去買雪糕,很羡慕。」

到醫院避炮仗

   父愛子之情,沒有在對話或身體語言上流露,ハ在生活中體味。

  「我天生怕炮仗,故每年的農曆年,父親總會將我送到養和醫院,住幾日,希望有專人好好照顧我,住到護士們都稔熟了;要是不去醫院,他會送我返廣州的大屋住,避炮仗。」

  廣州的炮仗不是更利害嗎?

  「係,但因為廣州間屋大,只要身處屋中央,炮仗便騷擾不到你。」果然是一間很大的屋。

  胡父對修哥的著緊,是細緻得近乎暱愛的,很多年之後,姑媽告訴修哥,兒時的他常有「急驚風」,每次他驚風,整個家族便「騰晒雞」;工人給修哥餵飯,更餵到五、六歲。

雙方家長反對

  胡家書香世代,胡父是南中國數一數二的古董鑑證家,任何古董,只要拿在手中,甚麼年份,甚麼背景,也瞞不過其法眼,擁著一盤古董生意,一心想修哥這個長子嫡孫繼承;奈何,當時已練得一身好「舞」功的修哥,ハ志不在此。

  五三年,剛滿廿一歲的他,對演戲有著濃厚興趣,在未得到家人的同意下,往投考演員,「阿爸驚我入娛樂圈是為了聲色犬馬,他極力反對,說要跟我脫離關係,後來看我是認真的,才告沒事。」

  除了父親,反對的還有當時的準岳父岳母,話說當年修哥愛去 party,一次聖誕節W熱鬧,去報佳音,邂逅了修嫂,開始了一段五年拍拖情;那時,他們剛拍了三年拖,「岳父母深怕,我在這個人稱大染缸的娛樂圈,受不住引誘,會令感情出現問題,幸好太太當時對我有信心,問題才得已解決。」 孩子的父親

  修哥憑著獨特的梨渦,闖進了影圈,為了建立小生形象,得要把私人戀情保密。

地下情鼻祖

  「拍拖多年的女友,成了隱形人,即使是日後結婚,也不敢張揚,沒有大宴親朋,只低調地請雙方親友吃頓便飯而已,回想起,仍有點歉疚。」婚後,正席歌舞愛情片的興起,修哥的電影一部接一部,跟陳寶珠、蕭芳芳、林鳳、鄧碧雲、吳君麗、南紅、白燕……等見面的機會,較他的孩子們多。

  「我深夜下班,他們已睡了,到明天我起來,他們又上學了。嚴格來說,我很少跟他們見面,他們不少新消息,也是太太晚上告訴我的。」

  為人父的,這種感覺並不好受,有點沉重,ハ不曾在孩子面前流露半點。

騎騎騎 騎騎騎

  經歷了父親的嚴厲,修哥刻意不將這感覺傳續下去;在兒女們前,他經常是騎騎騎,騎騎騎,笑臉迎人的,要孩子們開開心心。

  「一有假期,我便和他們去街,吃大餐,開開心心的玩一天,他們都習慣了爸爸放假一定有節目,我相信,他們是體諒爸爸的工作情況。」

  修哥說,在兒女的心目中,他是一個「麻麻地的可愛爸爸」,「我會盡量滿足兒女的要求,但不是在物質上,只要適當就夠了,例如買手錶,我會選擇實用的,而非名牌,孩子大了,我會讓他們自由選擇自己想做的。」在管教兒女上,他跟太太有著默契。

  「當某一方在管教兒女時,另一方不可干預,即使教的是錯了,也要撐著,容後再想辦法打完場。」 孫兒的爺爺

  對於孩子,修哥一直都心存歉意,直至看著孫兒一個個的出世,一個個的長大,他對自己的孩子,更多了一份遺憾。

多一份遺憾

  「我有六個孫兒,當我看著孫兒出世,從一個BB仔,一天天的長大,這個過程,很奇妙,才驚覺,自己也有五個子女,ハ沒有經歷過他們的成長,今時今日,才懂得遺憾。」

  跟很多公公爺爺一樣,對著孫兒,修哥都是心軟的。「孫仔孫女都『蝦』我,又識得睇眉頭眼額,每當被父母責罵,便對住我喊,要我救佢,但救佢,又會壯大佢個膽,惟有就手旁觀,『肉赤』一點都要,事後錫番。」

  心軟還心軟,修哥強調錫孫要公平,要不然,孫兒長大後會有陰影。 十一個的緣份

  要數修哥的十一位契仔契女,得要從亞視的斑斑、黃造時、方國珊、徐思斐數起,到拍電影時期的樓南光、劉美君、張學友、陳輝虹、林憶蓮、黎明和朱健鈞,要不是修哥六十大壽那年,他們齊來賀壽,外界也不會發現他們的「親密關係」。

  「上契都係講緣份,人z錫我先至肯契我,所以我唔會偏心,個個都錫,其實我z都好低調。」

  一句低調,修哥對契仔女的一切,三緘其口,能夠說的是,「我z會出ワ食飯傾偈,有時我搵佢z,有時佢z搵我。」

  或許,這麼多娛樂圈年輕人喜歡他,正正是他的口密,懂得保護身邊人,讓他們感受到一份慈父的安全感;畢竟,他的契仔契女中,不乏天王巨星。

後記

  訪問前,同事們都深信,跟修哥做訪問,定必是娛樂與笑料兼而有之的;ハ原來,幸福並不是必然。

  當訪問至他跟契仔們的情誼時,空氣頓時冷ハ了,沒有了騎騎騎,彷彿各自各搭か;兜兜轉轉,放棄了,見記者若有所失,他半安慰半提醒。

  「你今日都好多獨家料れジ。」

  哦!多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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